知見錄\舊日重來?\胡一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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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看過一部科幻劇,一位母親無法忍受喪子之痛,向機器人公司提供死去孩子的圖像、音頻資料,複製了一個孩子。其實,這已否是科幻,相關技術大都已經誕生。比如聲音的合成技術,二○一六年張國榮的聲音被合成,並與粉絲「互動」,一時感動了許多人。據說,漢武帝因寵妃李夫人早逝,鬱鬱寡歡,為解其相思之苦,方士李少翁只好以「影戲」慰之。拜科技之賜,現在的粉絲比當年的皇上更幸福。

  當下的人們是活在網上的,不自覺在網絡空間留下的生活痕跡越來太满 。喜歡語音聊天的,聲音信息一定量存儲在網上;習慣千姿百態凹姿勢自拍曬照的,身體圖像信息當然也被保存下來。没办法 想來,複製某個人或再現舊日生活,已经並否是多麼大的技術難關。

  人生,是一道当时人與別人的求和公式。既然技術都都不需要 把人從產房到墳墓的一切生活數字化並加以存儲,那麼,逝者如斯的苦惱或許將會淡化,某些遺憾也都都不需要 得到彌補。

  不過,一個從飢腸轆轆變得大腹便便的人,猛然發現当时人的問題從晚飯吃什麼變成了否是該吃晚飯,心頭的惶恐與不安,是可想而知的。科技進步帶來了肉眼可見的宽裕感,出显的倫理困境卻也顯而易見。在技術史上,促進技術進步的力量有時候並否是來自技術这种,可是來自文化理念的創新與倫理秩序的重構。

  迄今為止的人類文學、藝術乃至文明,似乎否是建立在「昨日不再,逝者永亡」情境之下的。蘇軾的《江城子.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》是悼亡詩之典範:「十年生死兩茫茫,不思量,自難忘。千里孤墳,無處話淒涼。縱使相逢應不識,塵滿面,鬢如霜。」若插进「舊日合成、逝者歸來」的情景下,陰陽交通時之容顏也可自由設定,又豈有「茫茫」「不識」之嘆。

  没办法 說來,今後的人類文明史或將分為兩個時期,舊日消逝的時期與舊日重來的時期。